女儿的女儿

#tiff华语母职惩罚惊悚片（确信）。故事情节大概是这样的：小女儿和她老婆准备代孕一个孩子，妈妈强烈反对，认为生养孩子是极其不负责和心智不成熟的表现，但女儿非常坚持，妈妈只得接受。可女儿和她老婆和在去美国代孕途中意外死亡，只留下一个待孕育的胚胎。已经非常后悔生了孩子的妈妈当然是选择销毁胚胎。可妈妈十六岁时因为意外怀孕、出生及被送养的大女儿却找到她，让她把胚胎生下来。（有评论说这段是妈妈的想象）妈妈感到离谱到家了，反问生下来谁养？你？我都68了还能活几年？我养大一个已经很累了，还要养？我就不配有自己的生活？你们有谁为我想过？大女儿说你就是自私，你不爱你的女儿，这是她生前最想做的事情，她为了这个孩子打了好多针吃了很多药。妈说，那是她自愿的，少tm道德绑架。处理好小女儿的遗物后，妈妈准备回到台北，走前和大女儿告别。大女儿问她，当时你送走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妈妈坦承回答，我当时才16岁，我只知道我不想过苦日子，不能在唐人街打一辈子工，我应该继续读书，我值得更好的生活。把你留给你爸是当初我能做的最好的选择。故事的最后，妈妈还是决定找一个代孕，胚胎被孕育为婴儿。基于片名就叫《女儿的女儿》，我几乎可以预判结局。观影过程中我从始至终都能与妈妈共情，对大小女儿都坚持生养一个孩子的做法感到无比错愕和极度震惊。我所了解的东亚家庭中，大多数都是以父母催婚催生、孩子百般抵抗而闻名，可在影片里却倒反天罡-------妈妈尝过生活的苦、深知繁殖的恶、苦口婆心地规劝，女儿却像顺直男一样站着说话不腰疼、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别人。看到最后我才理解其中原因------这个胚胎，是从小就被抛弃的大女儿情感的投射，胚胎被母亲放弃时，她感觉自己又被放弃了一次。她压抑，她愤怒，她苦啊。其中有一段三代女性之间的对话很有意思。妈妈说，「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得代孕一个孩子呢？你知道这孩子之后会过得多惨吗？」小女儿不客气地回怼，「是同性生孩子惨，还是异性恋（特指妈妈）被随便一个男人睡了睡就生孩子惨？」姥姥在一旁劝开两人，「都惨，都惨」。观众们大笑。嗐，也是。同性恋惨，异性恋也惨，生孩子惨，丁克也惨，人生就他妈这样，谁也别嫌弃谁，谁也别美化自己没走过的道路，谁也别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释然了。那就祝你我在路的末端都不会后悔。

第一次去映后分享会，就是《女儿的女儿》，一个64岁的妈妈怎么处理意外死亡的同性恋女儿与她伴侣留下的胚胎的故事抛开内容不谈再一次震惊香港院线影片的尺度，以及主创们平常地谈论这些事情的态度…由衷羡慕和佩服有一段闪回对白很有意思：妈妈：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得代孕一个孩子呢？你知道这孩子之后会过得多惨吗？小女儿（影片中和她的同性伴侣意外死去了）：是同性生孩子惨，还是异性恋被随便一个男人睡了睡就生孩子惨？姥姥：都惨，都惨。有一种倒置的错位感，怎么变成年轻的想生，老了的不想生，甚至年轻的妹妹死了后，姐姐反而想让母亲“生”。于是开始狠狠共情一位母亲。母亲她只是想过自己的人生罢了，好不容易两个女儿都长大了，虽然一个是自己16岁少不更事生了送走了，一个是同性恋，自己婚也离了..好不容易自由了，但是又要六十多岁再拉扯一个自己的外孙女长大吗。就因为这是自己女儿留下的胚胎。这就是大众包括导演对于母亲的期待吗…疑云。包括有一位男性观众义愤填膺地提问，为什么要写一段母亲向大女儿自白，当年16岁送走大女儿，是对于她自己而言更好更经济的选择..难道不应该有很煽情难过的不舍吗？从这里开始讨厌这个母亲了…简直笑死人了对此主创们一致回应：让我们别那么虚伪吧。你跟你妈是这么相处的吗。（大概意思）所以，应该不是在母职惩罚，导演对母亲的角色的态度，甚至对于母权应该是没有道德绑架的期待的。像子女一样，母亲作为母亲前首先是为一个自由意志的人，因此会做出利好自己生存的选择。自由提问环节特意问了导演，导演说，这是母亲自由意志的选择，而非被母亲身份道德绑架。且虽然裹小脚的时代结束、没有投票权的时代结束，但依旧有很多问题没法解决，很多事情需要更多的力量，所以这个生下来的选择关乎想要导演传递的“希望”。无论是男是女是什么群体，可以拿从这里获得的力量去面对任何事情。虽然澄清前很容易被敏感的观众误解和疑惑，但这一番解释也很有用，毕竟这部片子的受众人群有谁不需要“希望”呢？能够在影片中澄清到就更好了。导演也自白并没有想给出一个社会议题的答案。也说这么一块荧幕讨论不了什么社会议题。但这样的片子发想即有意义，发行即胜利，上院线即成功。希望能见到多一点这样的片子。

《女儿的女儿》近期在香港上映，前不久刚拿下金马奖，由侯孝贤和张艾嘉监制，加上近期女性话题备受关注，让我迫不及待去看了优先场（类似内地的点映）。跟近年香港本土导演喜欢拍现实主义题材不同，这几年的台湾影视作品非常喜欢“猎奇设定”，“夸张”“龟毛”是我对近年台湾电影的印象。《女儿的女儿》也不例外。年近花甲，以为能过上悠然自得退休生活的金艾霞，突然得知去美国做人工受孕的同性恋女儿因车祸死亡，孤身一人回到美国，面对女儿的身后事、女儿留下的胚胎，以及那个她早年抛弃的另一个女儿……接踵而至的问题让她重新面对自己。未婚生子、单亲家庭、女同婚姻和人工生育……一系列关键词都很抓眼球，讲述的却是最普通的母亲的故事。就像片名叫《女儿的女儿》，“女儿”只是一种关系，映照的是母亲的身份。跟传统刻画的母亲形象不一样，在金艾霞身上，我们原以为的牺牲、奉献、无私的爱，似乎不存在，但又从蛛丝马迹中发现似乎存在。金艾霞会抛弃自己年轻时生的女儿，会想要销毁小女儿留下来的胚胎，因为她不想那么辛苦。甚至对自己从小带大的小女儿看不顺眼，觉得她古灵精怪，反对她做的所有事。然而私下跟朋友聊天却两句不离小女儿，接受她是同性恋，怕她辛苦不同意做人工生殖，又还是放任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小女儿范祖儿对女友说，她们吵架时，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完了。但镜头一转，她在美国感到辛苦时，第一时间还是打电话给自己妈妈哭。金艾霞曾拉着范祖儿的手说：“你知道我对你是不一样的。”寥寥几笔，母女的羁绊就走入观众心里了。所以当跟着镜头一起，知道小女儿在美国车祸去世时，我眼泪哗地就落下来了。虽然我不是一个母亲，但我知道一个跟自己生命紧紧相连的人去世是什么感觉的。金艾霞开始，要面对一个异国他乡的烂摊子。同时，她还要面对自己年轻时留下的另一个烂摊子，她抛弃的另一个女儿。《女儿的女儿》获得了金马奖最佳原著剧本奖，看的时候觉得很妙，细细回味更是觉得好得不行。在观众不察觉间埋下伏笔，又在后面给出出人意料的答案。电影里前面的金艾霞呈现得有多固执，多自私，多强词夺理、冥顽不灵，电影的结尾就能多理解她作为女儿、作为母亲的困境，就能多共情她的决定。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母亲，展现出“母爱”并不是理所当然的。正如金艾霞也曾抛弃自己生下的女儿——女人并不是因为生了孩子，就天然会成为“母亲”。也正如林嘉欣说的那句台词：“没有人规定女人必须要有母性。”大女儿Emma和小女儿范祖儿，就像是一组对照组。前一个乖巧、听话、温暖，哪怕被抛弃，还是千里迢迢陪着自己的“外婆”回到台湾，还“陪着”金艾霞处理一系列的问题。而小女儿反叛、闹腾、古灵精怪，永远跟自己妈妈对着干，Emma对她的评价是“一看就会把妈气死的样子”。然而，虽然都是女儿，就如金艾霞对范祖儿说的，你知道我对你是不一样的。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故事的最后，要安排金艾霞告诉Emma抛弃的真相。但从剧本的角度看，这大概就是回应“没有人规定女人必须要有母性”吧。直到电影快结束，我们才发现，金艾霞和她那个阿尔兹海默症的母亲其实是另一组对照组。面对“女儿的女儿”，她们都作出了似乎理所当然，却又艰难的决定。母亲的母亲，女儿的女儿，一代又一代，爱和恨的纠缠。看似单方面母亲的决定和付出，又在最后给出了新答案。金艾霞在女儿租的Airbnb墙上，找到了一句“为什么不是金祖儿”。正如Emma在墙上找到的那句“You Broke My Heart”。所有爱和恨，都该是双向奔赴。我很久没有为一部电影哭这么狠了。虽然亲情题材对我一直有催泪的作用，但像《女儿的女儿》这样，边写评价，边回顾剧情，边忍不住落泪还是第一次。尤其细节再次在脑海里浮现，那些细节的铺陈，更加感叹真是一部好电影。张艾嘉的表演无懈可击，我能理解为什么饰演范祖儿的刘奕儿说，再看到她每次都会爆哭。因为你一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金艾霞：一个固执，倔强，自私，又坚强，柔软的母亲。真心觉得，没有拿金马最佳女演员太可惜了。她的表演非常值得。刘奕儿的表演也非常惊喜，她已经是第二次提名金马最佳女配角了。跟她平时的公众形象不一样，电影里的刘奕儿非常帅，坐我后面的小姐姐甚至跟男友说：“我知道她是女的，但她长得也太帅了！”我看的时候也很震惊，台湾到底上哪儿找个子那么高，肩那么宽，腿那么长，脸还那么帅的女演员啊？而且演技一点都不拉垮，超级自然，一看就很T （笑编剧和导演都是黄熙，曾参与摄制许多侯孝贤导演的经典广告代表作，并于《刺客聂隐娘》导演组担任助理导演。2017年完成《强尼・凯克》，为其第一部剧情长片，后入围第 54 届金马奖最佳新导演等三项大奖，并于同年度的台北电影节横扫四大奖项。非常有才华，又很细腻的女导演。上一个让我这么觉得的，还是邵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