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英会·借东风

提起京剧，很多年轻人皱眉头：老古董、节奏慢、看不懂。有意思的是，但2021年的这部《群英会·借东风》，着实让人对戏曲电影刮目相看。它拿下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戏曲片提名，本身已是一种行业认可。但真正打动人的，是银幕上那些细节——叶少兰先生80岁高龄饰演周瑜，厚底靴磨破了脚，血渗出来，舞剑的瞬间却在镜头前稳如磐石。资料说，为保证拍摄质量，先生每天坚持练功两遍，这种近乎苛刻的自我要求，正是京剧“一棵菜”精神的余温。大银幕无情地放大了每一个表情、每一根髯口的颤动，观众反馈里那句“比舞台看得更真切”，所言不虚。当尚长荣的曹操一开腔，那种金属般的穿透力仿佛要冲破幕布，这是随便刷个短视频永远无法获得的震撼。影片作为“京剧电影工程”第二批的优秀作品，技术上不遗余力。火烧赤壁用CG特效呈现，战船连绵、烈焰滔天，突破了舞台换景的局限。但这也是争议所在：程式化的打斗与特效结合时，偶尔让人觉得京剧那层写意的纱被戳破了。你说它是创新，可老戏迷怀念一桌二椅的纯粹；你说它是破坏，但确实吸引了一批“银幕初体验”的观众，他们或许因为某个名角的名字买票，散场后却记住了一段二黄慢板。该片导演马崇杰出身京剧世家，这是他拍摄的第四部京剧电影工程作品，他对传统的敬畏肉眼可见。只是，这样的电影终究是小众的狂欢…排片少得可怜，黄金场几乎不见踪影，能看到的观众要么是资深票友，要么是陪长辈来完成一场“岁月仪式”。但无论如何，它用光影保留下叶少兰、尚长荣等七位年过花甲的名家最后的黄金期，这已是一份恩赐。京剧需要活化石，也需要让活化石能被看见的屏幕。《群英会·借东风》未必是最好的，但在这场传统与技术的联姻里，它足够真诚。